• 周三. 5 月 22nd, 2024

科技霸权时代我们将如何生存 吴军独家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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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众眼中,吴军博士除了是一位学者、计算机科学家和风险投资家之外,还是一位充满活力的作家。 出版了《数学之美》、《浪潮之巅》、《文明之光》等一系列优秀著作。 作品相继出版,不仅传达了吴军博士的个人观点,也让世界领略了当今时代最前沿的思想。

谈及时下最热门的人工智能,吴军博士首先强调,“人工智能领域的算法并不是最新的技术,它们从20世纪70年代就开始发展起来。但人工智能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兴起浪潮”情报表明,创新在于从0到1的一步步改进。”

他还举了青霉素的例子来进一步解释。 英国医生弗莱明无意中发现了青霉素的原始状态——“培养皿中的绿头发”后,事情并没有结束。 英国科学家弗洛里凭借强大的组织能力,联系了美国的四家制药公司,大规模生产青霉素。 一段时间后,英国化学家罗西·霍奇金弄清楚了青霉素的结构,最终导致了优质廉价的合成青霉素的诞生。

我们先抛开具体的例子,回归事物的本质。 我们真正好奇的还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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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随着吴军博士的新书《文明之光》(四)的发布,DT对其进行了采访。 采访全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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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当前的技术格局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有句话说,科技霸权开始显现。 科技巨头不断对外投资和扩张,控制着越来越多的资源。 你觉得这怎么样?

答:确实是这样,尤其是在智能时代。 与之前的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相比,这样做的效率越来越高。

近200年来,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比尔盖茨提出向科技巨头征收人工智能税,但这将演变成英国在19世纪发出的“红旗”。 法国左翼候选人也提出了征税的想法,但如此一来,法国的科技发展将不可避免地陷入停滞。

从历史上看,每次重大技术革命都需要两代人的时间来消化其后果。 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可以通过转型升级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工人很难升级,我在哪个国家几乎没有看到下岗工人再就业成功的先例。 这相当于给一代人判了“死刑”。

正如每次变革中出现的文学作品一样,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的狄更斯、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的《摩登时代》以及现在的《北京折》都反映了这一现象。

而且随着技术的进步,人类和机器之间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第一次工业革命时,苏州车间的1000名女工就可以与蒸汽驱动的纺织机竞争,但现在很快,特斯拉工厂里几乎没有工人了,全部被机器人取代了。

再举个例子,富士康和台积电都是台湾企业,但台积电用更少的人员就能实现40%的毛利润。 相比之下,富士康的毛利润仅为2%。 造成这种反差的原因是台积电自动化程度高,完全依靠工程师调整参数来完成工作。

问:如果这种趋势持续下去,是否会存在整个社会部门固化的风险?

答:这不太可能。 在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懒惰的前提下,我们的生活被手机和娱乐占据了。 大学毕业后坚持读书的人很少。 这恰恰给勤奋的人提供了上升的机会。 同样,很多人抱怨社会僵化也是没有道理的。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靠自己努力。

除了历史上欧洲、日本、印度有明显的阶级分化外,现在世界上并没有非常严格的阶级限制。 如果按照阶级把人分成100层,那么第50层的人很可能会继续往下滑,后面的人会不断补充,所以阶级固化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问题很简单,就是很多人太急躁,想在一代人之内实现阶级跨越。 事实上,现在年轻人的情况比改革开放前好多了。

正如亚当斯曾经说过的,“我们这一代人必须学习政治和军事,以加强我们的国家;我的孩子们的一代人必须学习数学和工程学,以创造财富并养家糊口;这样,我们孩子们的孩子们才能学习艺术和音乐。”

因此,这是一个不能操之过急的过程。

问:然而,创业神话在中国仍然不断出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出行自行车,一家不到两年就能实现百亿估值的公司。 你如何分析它?

答:因为我和其中一位创始人很熟悉,所以我明白一些在外人看来简单的细节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例如,为什么采用实心轮胎而不是空心轮胎? 是为了防止很多人故意损坏、放气轮胎; 另一个例子是丢失汽车的问题。 公司必须保证如果3年内所有的车都损失了,仍然有300%的利润,这并不容易实现,因为确实有人用区区20元的废金属卖掉价值数千元的自行车。

有人提出设计一款智能锁来匹配大家贡献的汽车,实现真正的“共享经济”,但这并不可行。 各种车没人愿意坐,而且整辆车都很重。 只满足5公里左右的短途骑行等。

这一系列的细节考虑造就了这个怪异的产品设计。 所以,与其总是抱怨社会有多糟糕,不如从更多的细节入手。 有很多商业考虑。

而且总体来说,中国目前的形势很好,但是有些人还是太着急了。 我小时候是在四川长大的。 荒年里,农民常常要外出讨饭。 放牛的孩子们冬天穿着破烂的单衣,根本没有受过教育。 但我们几十年来一直这样做。 解决这个问题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问:您如何看待当前新兴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商业发展趋势?

答:其实任何概念都有泡沫。 没有泡沫,就不能称为趋势。 大多数企业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消亡是正常现象。 归根结底,这些企业消亡的原因大致有以下几点:

首先,它纯粹是一个概念,没有实质内容;

第二,你确实掌握了技术,但是在行业里还不是很先进。 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困难,挣扎就会死;

第三,时机不对。 很多企业在经济周期的高点时发现机会,蜂拥而入,结果在经济低点时就消亡了。 比如2000年美国最早做自然语言处理的初创公司之一,虽然都是来自卡内基梅隆大学、贝尔实验室等的科学家,但公司却因为时机不对而失败了。

所以,创业公司死掉很正常,但最终还是会有一两个、三个还活得好好的。

那么谁还有希望呢?

第一,有大公司投入较多、领先、商业模式相对正确。 比如微软投资比较早,但由于商业目标不明确,所以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 ; 谷歌目前被公认为在深度学习领域做得更好,并通过AlphaGo和Master证明了自己; Facebook确实做了一些研究,大家都认为他们的技术不错,但是产品还没有发布。

比较有前途的是后来居上的亚马逊。 它的路线是产品很简单,但是技术很深。 以语音识别和自然语言处理相结合的对话系统为例。 操作界面非常清晰,目前已连接。 数千家大公司,包括飞利浦、大众、LG等。

目前在中国有两家代表性企业。 第一,百度做的比较早,但是他们的路线可能不太清晰; 另一家是科大讯飞,但他们的工程师太强大,太强调技术,导致产品失败。 界面太简单了。 至于后来的阿里巴巴,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对于初创公司来说,最好不要与大公司正面竞争。 目前大概有两种想法。 第一,我有一个特别核心的技术,就像Google创业时做的搜索引擎一样。 然而,在这个机器智能或者大数据的时代,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存在,这也是李飞飞来到谷歌的原因,因为斯坦福大学目前的研究水平已经无法赶上谷歌了,而且中国初创企业将更加难以竞争。

第二条路径是探索无人驾驶汽车等新领域。 因为大公司基本上刚刚起步,小公司可以抓住AI时代传统产业升级的机会,从基础开始了解传统产业。 在业务逻辑上找到突破口更有希望。 科大讯飞就是沿着这条线成长起来的。 至于想要直接搭建平台的公司,基本上都会失败。

初创公司不能与大公司竞争,就像他们不应该与尤塞恩·博尔特竞争一样。 世界上有太多的行业问题需要解决,而这些都是赚钱的机会。 没有小企业会从一开始就建立一个平台。 都是单点突破,包括阿里巴巴雇佣了数千名接线员。 最初是一家 B2B 业务。

在中国30多年的发展过程中,几乎所有行业都被IT改造了,但总有人呼吁自主开发自己的操作系统和芯片,打破微软和英特尔的垄断。 这毫无意义。 实践过的人都失败了,但是基于微软操作系统开发应用程序的人都成功了,所以我们必须想清楚这个关系。

问:从全球角度来看,您认为欧洲仍然具有竞争优势吗? 有什么机会?

答:首先,很明显,英吉利海峡的宽度比大西洋的宽度要宽得多。 英国人和美国人在心理上认同他们的盎格鲁撒克逊血统。 其次,单就欧洲而言,除了德国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国家有机会,所以欧洲整体处于下滑趋势。 与中国相比,欧洲成功的概率要低得多。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欧洲公司和国家取得一些令人瞩目的成就,但这就像业余选手偶尔打出一杆好球一样。 这不是一个稳定的状态。

至于德国,他们的制造能力还是很强的。 德国有许多继承的家族企业。 它们规模不大,但在各自的特定领域总能位居世界第一。 这对于一个只有几千万人口的国家来说。 真是太神奇了。

但问题在于,与中美两国大规模、快速迭代的开发模式相比,德国和日本的企业往往对产品的开发非常仔细。 就像徕卡相机一样,虽然制作精美,但价格昂贵。 价格和机械设计确实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问:您如何看待 CES 和 MWC 之间的区别?

答:两个会议的性质还是不同的。 作为消费电子展,CES仍然是一个依靠品牌震撼来吸引注意力的会议,并不注重展现技术的微妙变化,而MWC则恰恰相反。 但对于参展商来说,能否有良好的展示效果取决于自身的产品和战略安排。

以驭势科技在CES上的表现为例。 他们在展会上占据了很好的位置。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有好的产品。 相比之下,一些小型配件制造商和初创公司则因无法生产产品而被主办方拒之门外。

问:黑莓已经彻底转型为一家自动驾驶公司。 您如何看待全球传统企业向AI升级的进程? 中国现在怎么样?

答:首先,中国在这方面绝对走在前列。 由于很多传统产业比较健全,提供了升级的可能。 然而,美国的机械、造纸等许多传统企业已经不复存在。 ,没有理由升级。

其次,中国人民有非常强烈的危机意识。 如果他们有什么想法,他们就会直接去做。 反观欧洲,他们每天还在讨论移民的生存权、欧盟内部关系的密切程度等与经济无关的事情。 这种对比就像在森林里迷路后争论方向和直奔水源的区别。 结果一目了然。

美国现在实际上正在经历转型。 经过八年的欧洲化,特朗普要做的就是把美国带上中国模式的轨道。

事实上,公众之所以产生认知偏差,是因为媒体在宣传过程中忽视了特朗普政策的良好意图。 要知道,目前美国有超过20%的年轻人失业。 归根结底,填饱肚子、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问:媒体上流传一种说法,所谓产业升级是伪命题,真正需要的是自下而上的颠覆。 你怎么认为?

答:世界上或许只有不到1%的颠覆是实现的,剩下的99%都是以升级的形式完成的。 中国人喜欢革命,法国人喜欢革命,但英美保守派推崇渐进主义。 当今80%以上的工业实际上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前就已存在。 这些东西已经存在了数千年。 它们满足了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不能因为一场革命就被彻底颠覆。

与增量升级相比,颠覆性破坏非常容易。 汽车可以随意砸坏。 相反,马车升级为汽车。 铁路和航空运输的出现将更加复杂。 当然,这样复杂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毕竟我们不能因为怕造成交通混乱就阻止大家出门! 小国少、人烟稀少、互不往来的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

举个具体的例子,A、B两家家电厂商都是工厂型代工厂商,但在升级过程中却选择了不同的路径。 A会生产一台专门提供各种饮料的冰箱,但由于与电商合作良好,每次补货都及时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个冰箱每个月都是免费的。 只需要300美元的服务费。 如果按照30人的公司计算,每月的饮料费最多可节省70%。

但B并没有这样做。 它仍在努力在其工厂添加各种自动化机器,以降低劳动力成本。 众所周知,这已经是一个从卖商品到卖服务转型的时代。

回到冰箱的例子,四个过滤器的价格相当于一台冰箱的价格,但是很少有人主动更换过滤器,主要是因为过程太麻烦,时间一长就忘记更换了,但是现在我做到了,第二天过滤器就送到了。 体验突然好转后,自然按时更换了滤芯,公司也打开了销售。

由此可见,中国产业升级是伪命题的说法是不攻自破的。 有些人可以成功升级,有些人则不能。 关键还是在于思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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